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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节 完美受害者（第1页）

（）

我生来不祥，是个哑巴。

第一次开口说话，爸爸出车祸死了。

妈妈生弟弟那天难产，看着痛不欲生的妈妈，我哀求她不要生下这个孩子。

因为她不知道，这个孩子是讨债鬼转世，这一世注定搅得家破人亡。

十岁那年，妈妈终于拿到爸爸30万的死亡赔偿金，叫嚣着要分家。

其实不是分家，是分人、分钱。

奶奶看了眼正在跟猪抢食的我，叹了口气：「我要妮子。」

妈妈得逞地笑了：「妈，我也不亏你们，这一大院房子和2亩地都给你们。屋里的家具锅碗瓢盆也都留给你们。」

奶奶没吭声，半晌才说：「生子的赔偿钱怎么分？」

妈妈面色一冷：「生子的赔偿款能有几个子哟，那可是生子的买命钱，当然是留给他的宝贝儿子。」

奶奶一顿：「可妮子也是生子的孩子啊！」

我妈扫了眼猪圈里的我，愤恨道：「妈，妮子霉气冲天，开口咒亲弟弟，咒死他老子，我恨不得掐死她。」

「你要是可怜她就养着，不想养了把她扔到后山喂狼，我不怪你一句。」

奶奶叹了口气：「你走吧。生子的钱我一分也不要。」

就这样我妈带着30万赔偿款领着弟弟去城里了，没给我们留一分钱。

奶奶流着眼泪把我从猪圈里拉出来：「傻妮子，猪吃的你咋也抢？」

我把脏兮兮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，给奶奶擦眼泪：「奶奶，我发现只要我一吃猪食，妈妈就不打我了。」

奶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：「妮啊，你的命咋这么苦呢！」

我把头往奶奶怀里蹭了蹭:「奶奶，我命才不苦呢，跟着您我有享不完的福。妈妈带着弟弟那个倒霉鬼，才是真的命苦呢！」

奶奶震惊地一把捂住我的嘴：「别瞎说，你们都是我的孙子，都不是倒霉鬼。」

奶奶舍着老脸把我送进了学校，临走前叮嘱我到了学校少说话，认真学习。

没想到，下午我就被老师送了回来。

老师跟奶奶说我上课不听讲，下课就诅咒别人。

班里的学生磕掉了牙怪我，摔断了腿怪我。

可明明就是他们下课围着我喊：「害死爹、吓跑娘，有娘生没娘养的倒霉鬼，滚出学校，我们不和你玩。」

他们不停地冲我吐口水、扔石子，唯一的新衣服也被他们撕烂了。
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心疼奶奶给我做的新衣服。

奶奶看着我满身的口水污渍，心疼不已：「妮子是好孩子，才不是倒霉鬼，他们摔断了腿，磕掉了牙，那是他们嘴贱，活该！」

奶奶骂完小孩，连带着老师一块骂。

老师灰溜溜地走了。

奶奶摸着我的脑袋流着眼泪：「妮子，以后在外面少说话，装哑巴，懂不懂！」

我看着奶奶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从那天起我在外面没说过一句话。

他们喊我「哑巴、丧门星、倒霉鬼」，我都闭口不言，时间一长，没人记得我会说话，我真的成了一个小哑巴。

小孩子爱玩，我常常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玩，很是羡慕。

这时奶奶会用筷子在我头上一敲，严厉地说：「招猫斗狗有啥出息，老实念书别人才会看得起你！」

奶奶所谓的书是一张塑封的大纸，是隔壁婶子扔的识字挂图。

捡回来时，挂图已经烂得不成样子，奶奶就用浆糊一点点粘，金贵得很呢，平常都是用纸包着，只有识字时才拿出来。

奶奶养了几十只鸡，每天捡鸡蛋、喂鸡的活都让我来干。

奶奶说：「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，只要勤快，饿不死人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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